可别瞧不起
大米这东西,它是一辈子都能做的生意。
我生在北方,长在北方,按道理应该对面食情有独钟,可世间的事往往不是“1+1=2”那么简单。小时候,家里掌管厨房的是奶奶,她是生在北京的南方人,后来又将厨艺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母亲,因此碗里出现米饭的时候居多。那个时候,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以后会变成个卖米的。
在改革开放初期,计划经济体制的影子还有很多,粮食配给算是其一。记得用粮票去粮店买的多是南方的“机米”,这种米,不挑是不能够下锅的,而且算是一项可以由小孩独立完成的家庭劳动。现在想想,那大约就是陈化粮吧,由此可见陈化粮未必没营养,否则我怎么会吃得白白胖胖。亲戚偶尔会给我们寄一些
东北米,残留的印象中煮好的东北米饭是白白的、软软的、黏黏的、香香的,对东北米的好感大致从这时开始。
一种商品的竞争优势,单凭好印象很难支撑长久,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内涵。正是东北米拥有了这种内涵,才让南方籼米现在的处境很艰难。我国人口众多,历史上的朝代更替多是因饥饿引起,因此让全国的老百姓吃饱肚子便成了一项首要的政治任务。南方由于气候湿润,水资源丰富,有悠久的种植历史,便成为水稻增产试验的首选。从1996年开始,袁隆平院士开始引领科研人员进行“超级稻”的育种工程,2000年亩产达到700公斤,2005年亩产达到800公斤,预计2010年亩产达到900公斤,可以说,超级稻彻底解决了因为人口刚性增长而带来的吃饭问题。
随着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城乡
消费者对大米的需求已经不能满足于仅仅停留在“吃饱”这一简单目标上了。要吃好,怎么吃好,吃什么好,什么好吃,便渐渐成为了老百姓在选择大米时的购买标准。南方籼米腹白较高,没有光泽,口感松散,缺乏韧性,除了一部分传统消费人群坚持食用外,渐渐地在市场中已经无法和南下的东北米相抗衡了。特别是产量最大的早籼米,这种失衡体现得尤其明显,如果不是中粮率先引进了蒸谷工艺,它的销路真的不容乐观。国内
销售是如此,出口贸易也是江河日下。以往南方籼米虽有过年出口300多万吨的辉煌纪录,但近年来的国家托市政策间接使得其出口价格优势不再,加上米质本身并无明显提高,各省外贸公司控制加工环节的能力萎缩等不利因素的影响,大大削弱了籼米在国际市场中的竞争能力。与此同时,东北米凭借其外观、品质、口感、合理的性价比逐渐赢得了国内外消费者的青睐。
从国内贸易来看,对东北米的口粮需求量逐年增加,“南籼北粳”的传统大米消费格局基本被打破,东北米开始全面走上国内普通百姓的餐桌。以黑龙江省为例,2006年调出稻谷量高达1100万吨,除部分用于地方储备外,主要都用于口粮消费。盘锦、五常、响水、梅河口等一系列东三省知名产地也慢慢形成了特有的地域性
品牌。这些地域的东北米也被冠以“中南海专用米”、“皇家贡米”等民间称号,无形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为其在市场推广中注入了新的商业元素。面对日渐扩大的东北米市场,大米部的每一个人都在深思:中粮如何锁定自己的目标群体,如何进行成本控制,如何建立消费者信赖的品牌,如何提供更多的附加价值与服务,如何与业内建立互补的合作关系等等。
从国际贸易来看,东北米已经占据了中粮出口业务中绝大多数的高端市场。以最为苛刻、挑剔的日本、韩国为例,其农残检验项目简直多到令人发指。即便如此,东北米依然屹立不倒,在中粮的推动下,每年仍保持了十几万吨的出口数量。在目前的政策框架和实体结构下,中粮作为东北米出口的对外主体窗口,由于在北方缺少自有生产加工基地,一直以来是通过东三省的粮食内外贸经营公司进行原粮采购和加工集港,并向其支付较高水平的加工费,无形中压缩了自有利润空间。因此,如果能够选择在北方港口建立自有实业,从原料大米加工整理开始,与产地大米加工厂形成专业化分工,充分发挥各自优势,以互补代替恶性竞争,有可能对中粮今后整合国内稻米产业,营造和谐经营环境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可别瞧不起大米这东西,它是一辈子都能做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