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轴承公司工人罢工的原因是该公司要求将工资降到与其美国竞争对手同样的水平。目前,该公司工人工资仍比照装配工人工资水平,相当于每小时28美元,外加优厚的医疗保险费用和解聘保证金。当年通用汽车剥离零部件生产业务,这种待遇是员工同意剥离的条件之一。但美国绝大多数汽车零部件公司都已经废除了这种工资制度。
通用汽车当初本希望通过剥离减轻负担,但它与美国轴承公司之间严重依赖的关系最终还是让自己没有摆脱麻烦。不过,与另一家同样从通用汽车剥离出去的供应商——德尔福相比,美国轴承公司的拖累还不算太大。德尔福是通用汽车的最大供应商,去年共向通用汽车供应价值 83亿美元的零部件。为了让德尔福生存下去,资金面本已非常紧张的通用汽车于今年年初不得不向德尔福提供了20亿美元贷款。此外,自两年前德尔福进入破产程序以来,通用汽车已为德尔福承担了75亿美元的费用。
通用汽车希望通过运营的全球化能解决这些问题。不过,如果无法摆脱这种种制约,这家老牌“跨国公司”就注定只能是一家不彻底的“全球公司”。在通用汽车身上,我们不难看出以其为代表的美国汽车企业在适应本国经济变迁及全球化挑战时处处受到掣肘的窘态。曾几何时,通用汽车被视为美国繁荣的同义词,正如查尔斯·威尔逊那句广为人知的话所阐释的那样:对通用汽车有利的也一定同样有利于美国。通用汽车与员工以及主要经销商和供应商的关系,都是美国汽车业快速发展时期奠定下的基础。然而,随着制造业在美国经济中地位的急剧下降,威尔逊当年的豪迈与自信已荡然无存。而且时至今日,通用汽车依然不得不为过去的光荣买单。
转变来得晚了点
外部因素并不能完全解释通用汽车今天的惊险,该公司自身存在的诸多问题也像一层层难破的厚茧,紧紧地将它困在其中。尽管多次抽丝剥茧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面对死亡的恐惧,它也还是在不断努力。
今年6月3日,通用汽车董事长兼CEO瓦格纳在股东年会上宣布,准备对产品结构进行调整,针对北美市场推出新系列紧凑型轿车,同时加大乘用车的生产,并关闭4个卡车生产厂。这是通用汽车的一大转变。在此之前,不论是销售额还是利润,卡车业务在通用汽车公司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导致对乘用车的投入非常不够。
此次调整表明,面对冷酷的现实,通用汽车终于彻底清醒了。过去三年,该公司传统的框架车身结构皮卡和多功能运动型车的销量大幅下降。但直到2006年美国油价攀升到每桶75美元的情况下,它仍然推出不少高油耗的多功能运动型车和皮卡。当然,相关车型的开发是在三四年前就已决定的,但这起码说明了通用汽车在快速应变方面能力不足。到今年第一季度,该公司在北美地区销售的车辆中仍有大约40%是多功能运动型车和卡车。有人因此感到困惑,为什么它没有及早行动呢?
原因其实很多。首先,如上所述,卡车和多功能运动型车是该公司的利润大头,而轿车不仅利润低,且通用汽车并不具备竞争优势,放弃前者无异于弃优保劣。其次,通用汽车仍幻想市场会轮回。1970年代爆发第一次石油危机,高能耗汽车一度也受到冷落。但到 1980年代,随着油价回落,包括多功能运动型车在内的大功率汽车产品再度兴起。也正是这个经历使通用汽车乐观地预期,市场只是出现了周期性变换,而非不可逆的趋势性转变。其三,在关闭工厂问题上,该公司还要受到包括工会、经销商等诸多外部因素的制约,因此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成为其优先选择。
就这样,在患得患失中,一些宝贵的机会从通用汽车的指缝间逃逸了。电动小汽车的发展就是一个例子。今年年初,通用汽车决定全力以赴开发电动小汽车“雪佛兰·伏特”(Volt)。实际上,相关的开发工作早在多年前就开始了。然而,思维的惯性加上短视导致开发工作断断续续。